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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梦第8讲:梦者的理智作用

黑风 2019-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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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梦过程中,关注梦者自己在梦中的情感、情绪及身心体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理由,即:考察梦者在梦中的情感,能够帮助我们准确地揭示梦的真实意图或所指,与此同时,我们可以依据梦者在梦中的不同情感反应,识别出梦的主题或中心思想,界定梦的类型,完整地呈现梦对于梦者的潜在精神价值。

  借用前面曾经提到过的例子,有一个小伙子,母亲虽然健康在世,但他却梦到母亲去世了。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梦与他母亲“是否真的死亡”关系不大,而是指“母子分离”这一心理现象。进一步说,他在梦中的情感体验不同,梦的类型以及所表达的意义也就各不相同。据此,我们至少可以区分出梦的五种基本类型:

  (1)愿望达成的梦——如果他在梦中感到高兴、轻松或解脱,说明他在现实的母子关系中面临“独立”或“成长”的难题,有被压抑(不能实现)的和母亲分离的潜意识愿望,梦里“死亡”的意义就是“彻底分离”,梦的类型属于“愿望实现的梦”。愿望满足的梦通常以积极正向的、愉悦性或释放性、解脱性的体验为主要特征。

  (2)恐惧害怕的梦——如果他感到恐惧害怕,并从梦中惊醒过来,说明他害怕与母亲分离,有“分离恐惧”而不是有“分离愿望”,对应的现实情形可能是“不得不和母亲分离”这一事实让他感到害怕,属于“恐惧的梦”或称“噩梦”。噩梦以强烈的恐慌体验和躯体紧张不适为主要特征。

  (3)焦虑的梦——如果他感到情绪纠结、烦躁或愧疚不安,则说明他有针对“和母亲分离”这一事件的焦虑,即两难选择,“分离”与“牵连”两种力量相持不下,内心充满矛盾冲突,属于“焦虑的梦”。焦虑体验是这类梦的主要特征,但与噩梦不同,梦者一般不会从梦中被惊醒,而是自然醒来。

  (4)理性评估的梦——如果他在梦中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或者平静得像个旁观者,则说明他只是在借助梦来评估“自己和母亲分离”这一情感事件,清理自己的潜意识资讯,以便能更加通透、理性地看清楚自己,属于“理性评估的梦”。评估性质的梦具有重要的自我内省价值,尽管伴随梦境演绎,会有与梦的隐意协调一致的情感与情绪体验,但梦者一般不会产生某种强烈的、释放性或满足性的情感。

  (5)获益的梦——面对母亲的“死亡”,如果他在梦中大哭不止,但内心却并无真切的伤心、恐惧或无助等情感体验,则说明他的真实意图根本不在“母子分离”这件事情上,而是借此表演、重现或杜撰一个“母子分离”的场景,以便“孩子气地”表达对母爱的渴求、思念或者儿童式报复。这种梦属于“获益的梦”。这就好比一些人,生活得好好的,却偏要不自觉地、很夸张地想象自己遭遇什么不测,或者遇难、生病,或者死亡,然后开始设想:有没有人救我?谁谁谁会为我伤心落泪,他们会怎样悼念我?等等。显然,这个时候,当事人的心理动机根本不在所想象的事件之中,而在事件内容之外。心理学把这种情形称为“疾病获益”。

  曾经有这样的情形,当我走进上课的教室,时不时会遇到学员用很神奇而夸张的神色对我说:“向老师,听说你要来上课,我昨天做了一个很奇怪、很诡异的梦,而且还梦到您啦!”遇此情形,我一般不会认真听梦,常打趣说:“你——,到底是对向我报告梦这事情感兴趣还是对梦的分析感兴趣?”学员一时语塞。就我的经验而言,这位学员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梦,而且还把我作为梦的材料入梦,可能是无意识地把“梦”当作和我交流的工具,通过交流来呈现梦者自己是第一位的,梦本身不重要,仅仅是达成交流愿望的手段。或者说,就获益性质的梦而言,做梦或造梦的动机和价值在梦境之外。

  我们已经知道,梦中的情感以及伴随而至的身心反应,作为梦的有机组成部分,是对梦的隐意的直接体验,这就好比一部电影,不仅要有场景、故事情节和人物对白,而且还需要相应的情感与情绪的表达。不过,许多人在回忆、报告梦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情感和情绪,其性质则和梦中的情感不同,它是清醒时候的情感反应。梦醒之后的情感,其精神意义和发生机制与梦中的情感大不相同。

  我们首先需要界定“梦中的情感”和“梦醒之后的情感”这两者的区别,不至于产生混淆。一般来说,前者产生于睡眠状态的梦境中,有时,这种情感可能从梦中一直持续到从梦中惊醒过来的第一时刻(多见于噩梦)。后者则是梦者在梦醒之后对梦的习惯性反应,常常是在回顾梦境的时候,梦者产生的诸如“后怕”、“焦虑”、“不安”、“惊讶”、“疑惑不解”或“镇定自若”等感受。

  需要特别提示的是,多数情形下,梦醒之后的那些与梦中的体验不一致、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情感体验,属于梦者的理智性防御,其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阻止梦者对梦的真实意图的理解。譬如,梦者在梦中,没有任何一点点恐惧感,醒后或者在回想起梦境时,却感到十分后怕,这种“后怕”的体验,就是一种理智性防御。

  我一位40多岁的女性朋友,一位专业上颇有成就的医生,她梦到自己在已故三年的母亲的坟前“烧纸钱”,并体验到“一些伤心与愧疚”。醒来之后的几天里,她觉得“很害怕、很恐惧”,甚至不敢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担心母亲的“魂魄”来找她。于是急切地来找我做分析。

  我问她:“你怕什么呢?”

  “不知道,我怕鬼!我觉得这个梦很不吉利,是不是我好久没去妈妈的坟前烧香供奉,她要来找我的麻烦。”

  “今年清明节,你去祭母亲了吗?”

  “去了。每年都去。”

  “你在梦中害怕吗?我问的是梦中的感受,不是指你醒来之后的那些感受。”

  “不,我在梦中并不觉得害怕,有一些伤心与愧疚。只是在这几天回想起梦的时候,我才感到离奇、恐慌,十分恐惧。我简直不敢一个人睡觉,非要我女儿陪我。我白天也很焦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一般。”

  “也就是说,你感到害怕,是因为你觉得妈妈要来找你麻烦?”

  “是的,我怕鬼,我忧心忡忡。”

  “为什么妈妈要找你麻烦呢?毕竟你是她的孩子,难道她不爱你?”

  “不,母亲生前和我关系很好,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因为,父亲很少在家的缘故…。”

  “哦,也就是说,即便你相信灵魂的存在,你也没有找到母亲要来找你麻烦的理由;你只是这样地理解,觉得死去的亲人会以‘魂魄’的方式来找你,所以你感到害怕、恐惧。不过,我想,要是你不这样看待梦的话,也许你就不会有这种恐惧与焦虑了。要知道,往往是,我们对一个现象的主观看法,决定了我们的感受。”

  “您是不是说,这个梦不是这个意思?”

  “对!我发现,关于这个梦,你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体验,一个是梦中的感受,那是一些伤心与愧疚,这是你在梦中的真切体验;另一种就是梦醒后的这几天,你体验到的恐惧、害怕、忧心忡忡,也好像是真实的。但这两种情感不是一回事,完全对接不上。不过我要告诉你,在这两种不同的情感中,有一种也许是假的,是自己在懵自己。”

  “嗯——”(茫然)

  “要我帮你解释一下你的梦吗?”我尝试把来访者的关注点引向对这个梦的分析。

  “好,好啊!”

  “你说你曾和母亲相依为命,似乎你父亲很少在家。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母亲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我只需要一个笼统的评价与感受就可以了。”

  “我母亲也是一个医生,辛苦,正直,敬业,传统,气质高雅并可能有些傲气,但对家庭有责任心,对我父亲也很敬重,彬彬有礼的关系。但对我的教育,却很严格……”

  “你呢?你自己对自己的评价呢?特别是——,我想知道,你在哪些方面不像你母亲?”我察觉到来访者的外在气质与她所描述的母亲十分一致。

  “差不多和母亲一样。但,但是我不赞成母亲过于严格的教育,清规戒律很多…。我从不这样对待我自己的女儿。”

  “嗯,你在对待自己的孩子的教育方面,和母亲有差异。那么,你觉得最大的差异在哪方面?你和母亲都是医生,相似点也很多,但,我想知道,你究竟在哪一个重要的点上,和母亲不同。”

  (沉默一会儿)“其实,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的一个隐私,就是我最近有了外遇……。我很讨厌自己有这样的事情,我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都很严格地提醒自己要洁身自好,但这一次,我实在无法拒绝那个男人对我的诱惑,我们夫妻感情不好……我需要别人关心我,在乎我,我很喜欢他,估计是爱上他了,我陷进去了!……”

  “这一点,像母亲吗?”

  “不!我母亲不是这样的女人!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有些自责。估计梦和这个事情有关吧。”(说到这里,来访者内心似乎有一种明显的情感冲突,眼眶里有了泪水。)

  “能不能这样说呢?当你有了外遇,当你不再坚守自己,你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那个和母亲一样,尽管辛苦劳累,但一直是一个忠诚于丈夫的妻子。”

  “嗯,可以这么说。”

  “其实在我看来,你告别了一个过去一直坚守着的对婚姻忠贞不二的心理角色,那是一个像你母亲那样的正统女性角色。你告别了这个自我,这就是你在母亲的坟前‘烧纸钱’的象征意义;梦中的“母亲”其实也就是“曾经的你”,通过这样的祭祀仪式,你完成了对自己过去情感生活模式的颠覆。你结束了过去,选择了一条不同于你母亲的道路,你向她告别,并为失去了那个纯洁无瑕的自我而伤心,就像当初你失去母亲一样;同时,你也为自己的不忠行为感到愧疚。我这样解释可以吗?”

  “哦,原来梦是这个意思!我想,我接受你的分析。可是,可是我却很爱那个男人,我没法拒绝与他的关系。”

  “这就是你要做梦的原因。我想,梦恰恰说出了你感情生活的这个重要转变……。”

  到这里我们不难发现,这位女士之所以在醒来之后要对梦做另外的理解,其根本的动机是内心的“道德”与“良心”不愿意让自己意识到情感生活的转变,以此避免自己感受到羞愧、背叛与自责等深层痛苦。梦醒之后的恐惧、害怕、忧心忡忡,只不过是建立在对梦进行理智性防御基础上的虚假的、防御性的体验。

  纵观梦形成与梦解析的全过程,梦者内心的“道德化的自我观念”(即“超我”)在三个不同的层面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理智功能:

  第一个层面:在梦者清醒的日常生活中,超我作为一种(引发梦境的)道德力量,对梦者的本能欲念与情感冲动构成压抑,进而在意识与潜意识的界面上(即前意识区域)形成冲突。而“压抑”和“内心冲突”是做梦的根本原因。如果一个人在清醒生活中没有任何被压抑的冲动或情结,就不会做梦;

  第二个层面:在梦的运作过程中,尽管梦者处于睡眠状态,超我的控制力被大大减弱,但超我作为“梦的审查”力量,仍然对梦的隐意(即梦思)构成审查压力,迫使梦者不得不借用“梦的伪装”等手法,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义以荒诞的梦境形式呈现到意识中来;

  第三个层面:梦醒之后,或者在回顾或报告梦的时候,超我作为理智作用的力量,或者作为“梦的审查制度”的补充,对已经形成并进入意识的梦境,再次进行防御与控制,试图阻止梦者去理解梦的真实意图。这种情形下的超我作用机制,被我界定为“梦者的理智作用”。

  弗洛伊德在《释梦》一书中所界定的理智所用,内涵很宽,包括梦的审查制度在内,涉及上述第二、第三两个层面。他列举几起关于“梦到死去父亲”的梦例,花了大量的文字来讨论梦的第二个层面的问题,即梦的荒缪性,并试图证明梦境的荒缪性来源于梦者的理智活动,是梦者“故意的以及刻意的策划。”(详见弗洛伊德《释梦》第六章之七“荒谬的梦——梦中的理智活动”)。而我觉得,关于梦的改装所显示出的荒缪性,属于“梦的移置机制与梦伪装”的范围。为了避免重复讨论给大家带来概念上的混乱,我仅将上述第三个层面的理智活动——即梦者在清醒或半清醒状态对梦的“马后炮式”的被动防御——命名为“梦者的理智作用”。用比较概念性的一句话来说,所谓梦者的理智作用,就是指梦者的道德化的我(超我)针对已经形成并进入意识(或能够被回忆)的梦境进行的补救性防御。弗洛伊德把这种机制称之为梦者对梦的“再度校正作用”或“梦的二级润饰”。在《释梦》一书中,“梦的精神集锦与表现力”和“梦的再度矫正作用”被弗洛伊德将其与“凝缩”和“移置”并列,称之为梦运作的第三、第四种重要机制。

  在我主持的释梦工作坊中,常常有一些学员,迫不及待地向大家报告自己的梦,等到大家听完梦的叙述,欲向梦者提问时,梦者忽然意识到梦的某种危险的意义,立即说:“哎呀,这个梦也许没什么深意,我还是讲另一个更有意思的梦吧!”以此拒绝对梦的深入讨论。这就是理智作用的一种表现。还有一些人,喜欢经常报告自己的梦,而且梦越做越多,却从不认真地理解梦的真实意图,也是在潜意识地防御对梦的分析。

  也许你会问,已经做了的梦,为什么还要防御它呢?难道梦者不想搞清楚梦的真实意义而宁愿意生活在自欺欺人的梦幻之中?

  对,梦者就是这样一种比较纠结的人!他们一方面因被压抑的情感或冲动不能表达而倍感烦恼,因此需要借梦说话;但另一方面,他们又防御(不接纳)自己的这些情感冲动。所以,当真的要对自己的梦境进行思考、理解和还原时,他们又本能地回避内心中那“血淋淋”或“难以直面”的真相。临床心理学把这个现象叫做“阻抗”。从这个意义上说,向分析家讲述自己的梦并主动接受分析,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这也便是弗洛伊德在《释梦》一书中对自己的梦的分析大都牵强附会的原因。因为,即便是伟大的分析家(而且也正因为自己就是分析家),揭示自己内心的真相,也难免痛苦万分。

  发现梦者的理智作用,除了考查“梦醒之后的情感”这条基本线索之外,还要注意另外几种常见的理智作用手法:

  (1)梦中梦——梦者在做一个梦,而后自己又觉察到自己在“做梦”,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权且不必当真!”。

  (2)梦的遗忘——无法回忆梦的内容细节,但又觉得梦很重要。因为缺乏梦境的具体内容,也就谈不上对梦的分析解释了。

  (3)润饰——梦醒之后,梦者对支离破碎的梦的片段以及梦境的荒诞离奇部分,进行增补与连接,或者插入一些情节,以便梦的显意合乎逻辑或合理,以满足理智防御的要求,避免自己因荒诞离奇而产生好奇心,进而去深究梦的潜在意义。

  (4)神秘化或宿命化——“这梦是不是预示我将面临什么灾难?”或者只问梦的凶吉,无意听取梦的具体解释。

  (5)防御性联想——将“梦的联想”导向一些与梦的意涵(或梦思)无甚关联的生活琐事。很不恭敬地说,这一点,尤以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一书中对他自己的梦分析最为典型:絮絮叨叨几千上万字的联想,硬是让你找不出其中的逻辑联系。

  (6)仅在主观层面上理解梦——将自己梦中的所有人物,简单化地理解为都是梦者自己。或者套用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阿尼玛”和“阿尼姆斯”等原型理论,或者所谓的“子人格”理论,来对梦做概略性的理解,回避就梦中所呈现的各种人际关系的精确分析。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在后面的讨论中予以澄清。

  在梦者的各种理智作用中,最有趣的莫过于“梦中梦”现象。有一位正上大学研二的女生,她经常做一个关于考试的梦,在梦中她正急匆匆赶去教室上课(好像是高中时代),或者去赶考,眼看自己就要“迟到”了,感到焦虑不安,但同时却意识到“这不是真的”,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感到一丝安慰:“这不过是梦而已!”这个现象怎么解释呢?

  关于此种现象,弗洛伊德认为,这是梦者在向“睡”催眠。那句“毕竟这只是一个梦而已”的功能,是为了降低或减轻梦的重要意义(隐意)对梦者身心的强烈刺激,以便梦者能继续维持睡眠状态,并继续梦的演绎。也就是说,梦者快要被梦中所唤起的精神兴奋所惊醒(或已经醒来)并将觉察到梦的某种意义,感受到某种不安与痛苦,这个时候,梦者需要让自己忽略这些意义和感受,于是有了那句轻蔑的提示。

  弗洛伊德进一步指出:“‘这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这句轻蔑的评论,是在下述情况下产生的——当那从未真正休眠的审查制度发现,在不经意之下让某个梦产生,要潜抑它已经太晚,所以审查制度只好用这些话来对付……这不过是精神审查制度的‘马后炮’的一个例子。”(详见弗洛伊德《释梦》第六章之“矫正作用”)

  不过,我们遇到的“梦中梦”有两种具体情形需要加以区分:

  第一种情形是“梦中觉察在做梦”,即开始做梦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梦,当体验到某种强烈的情感或情绪之后,梦者因意识功能的局部恢复而察觉到自己在做梦,然后插入一句“这不过是梦而已”的自我提示,随后进入睡眠并继续梦的演绎。从本质上说,这种现象是梦者在“被梦中的情感体验所惊醒后”的一瞬间做出的理智防御,具有自我安慰的意味。其功能是:它不仅可以降低梦本身的意义(梦思)带来的刺激,而且客观上也起到了维持睡眠的作用。

  第二种情形则是“梦中套梦”,即在梦境开始之前,半睡眠状态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或者在入睡前就暗示自己要做个梦(即主动造梦),然后才是梦境演绎,并可能设计出多层梦境。这种运作手法可见于《盗梦空间》这部影片。这种“梦中套梦”是梦者“先入为主”的理智防御,其逻辑是:“我可以这样任性地表达或演绎自己,因为这不是真的,而是梦!”也就是说,“梦中套梦”是一种设置,它类似于人在清醒状态下的“幻想”或“白日梦”发生机制,其动机就是演绎“梦想”而不是叙述现实,是关于“梦想”的梦。因此,它与梦醒后的“马后炮式”的被动防御有所不同,而是基于另一个心理事实:梦者早年未被满足的原始愿望,受超我力量的多重控制,而被压抑在无意识的底层,梦者借用“梦中套梦”或“白日梦”的设置与表现手法,以安全的、不受良心谴责的方式,来满足某种被深度压抑的愿望,释放某种极其危险的冲动,继而提示自己:“我只是想想而已,因为这不过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在讨论了梦者的各种理智作用之后,留给我们一个进一步思考的问题:到底哪些人的理智作用比较强,哪些人的理智作用比较弱呢?这似乎没有精准的答案。不过依据经验,我觉得至少有两个因素决定了梦者是否启用包括“再度矫正”在内的理智防御机制:一是梦者在梦中所表达的梦思对于其理智而言的危险程度;二是梦者在梦醒之后对梦的真实意图的自我觉察或警醒程度。一般而言,包含某种极度危险欲念的梦,或者那些对梦的运作机制有较多知识的人,他们对梦的理智作用就比较强。从这个意义上说,精神分析家对于自己的梦,往往会采取最为防御的态度。因此,别轻易分析分析家的梦。

  梦者的理智作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释梦的难度。因此,我们须以更加客观、中立的态度,回到梦境的细节上来,充分尊重隐藏在梦境文本背后的隐意的逻辑。释梦者不仅要避免被梦的显意所催眠,而且不必过度依赖梦者醒后对梦的理解,以及他们对释梦的反应。


(南岛/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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