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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精神分析(之二):自由联想

安晓鹏 202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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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自由联想和释梦哪个先开始。似乎是先自由联想,然后再把这种方法用来分析梦。但这么说太不浪漫,太不传奇了,老弗爷的内心戏多半不是这样。

  众所周知,弗洛伊德先生的成就动机极强。您看过《风云第一刀》没,里面有一段很那啥的对话:

  少年也在凝视着,他忽又问道:“你是不是个很有名的人?

  李寻欢也笑了,道:“有名并不是件好事。”

  少年道:“但我却希望变得很有名,我希望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又变得孩子般认真。

  李寻欢笑道:“每个人都希望成名,你至少比别人都诚实得多。”

  少年道:“我和别人不同,我非成名不可,不成名我只有死!”

  李寻欢开始有些吃惊了,忍不住说道:“为什么?”

  “不成名我只有死”……

  当年已经四十来岁的弗洛伊德,虽不是阿飞,却有一颗像阿飞一样的少年心。不是古惑仔,却一样不甘于平淡寂寞。在此之前,他研究过神经生理,折腾过吗啡治病,每回有点小发现,就会屁颠屁颠的穷开心,写信给好朋友报喜讯,想着,我就要成功了吧——结果不但成功没来,反而被不少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瘾君子啊……

  前路漫漫,想想也不容易啊,老弗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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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像所有成功人士一样,不折腾出成绩来,老弗爷决不罢休。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天——智慧和创造之光照亮幽暗的心灵小径,精神分析开始了……

  精神分析是怎么开始的呢?老头子有时候说,是从我对自己的梦开始解释开始的;有时候说,是从自由联想开始的;有时候说,是从发现潜意识开始的;还有时候说……

  没办法,他的话就是这么多。如果要拍《阿德正传》,让我做编剧,我就会说,真相是这样的,自由联想和释梦基本同时出现。弗洛伊德用自由联想来理解自己的梦,在理解自己梦的过程里发现了自由联想。多文艺,多励志,多戏剧啊!

  那么,到底怎么个自由联想呢?

  用某些业内人士的话来讲,自由联想就是躺下来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弗洛伊德让病人平躺在单人床上——后来这玩意晋级为神器,被尊为“弗洛伊德榻”,样子接近躺椅或者小榻榻米——弗洛伊德则坐在病人的侧后方。

  最传统的做法是,躺在躺椅上的人,微微闭上眼睛,不去刻意想什么,脑子里蹦出什么算什么,统统说出来,合不合理,逻不逻辑一概不管。治疗师坐在侧后方,基本不说话,不干涉。

  这就是躺下但是不催眠的法子。

  你自己想象一下,平躺下来,基本不动弹,后边有个人在看着,但基本不言语。然后,你要让自己跟做梦似的,任由思绪飘荡纷飞,而且还要试着说出来。感觉怎么样呢?

  幸福呗,舒坦呗?很可能,最直接的感受是紧张。

  你不知道你的内心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来,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正确的开始,不知道真要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后边那家伙会不会管你。不知道在你闭眼的时候,那家伙在怎么审视你,有没有玩手机打瞌睡……

  但是,如果你和治疗师的关系是比较信任的,那这种不踏实就比较弱,就比较敢放纵自己胡思乱想一下。想想看,生活里能专心胡思乱想的时间还真的不多,而且在那种情况之下,你不想点啥也不可能。反正躺在这里也跑不了,那就看看能联想到什么吧。

  “我不知道我要想什么,挺无聊的……好像有点光亮似的……我好像看到很亮很亮的阳光……老师你不是没啦窗帘啊,今天阳光太猛了。”

  “哦哦,咳咳,对不住,我忘了这个事了。”

  这样当然不行,所以和催眠类似,经常会拉上窗帘,让光线稍暗些。好了,重来吧。

  “我不知道我要想什么……好像有点光亮似的……好像是在一个农家小院……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好像我妻子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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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典的自由联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当然,后来自由联想有其他更灵活的形式,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一开始病人的联想可能真的乱七八糟,不过慢慢的通常会集中到某些方面。治疗师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说,他会恰到好处的插一两句话,帮助你继续进行下去……

  ▋在最好的情况下:

  来访者会一下子意识到,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这就出现了类似老和尚顿悟一般的好处。

  ▋在一般的情况下:

  来访者会有点好奇,咋的我联想到这些东西,挺有意思啊,让我下次再做做呗。

  ▋在最坏的情况下:

  来访者啥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还骂治疗师骗钱——人家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自由联想的情境,一直紧张来着。

  所以呢,这个技术是需要提前沟通的。对方愿意,治疗师也觉得适合才成。可不是说,一来就关上门,拉上窗帘,把人家摁床上——抱歉,口误了——躺椅上,那被打被骂,也是活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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