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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精神分析(之五):相爱相杀

安晓鹏 2021-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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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梦和象征,不得不提另一位大神:荣格。


荣格是弗洛伊德最重要的弟子,也是最著名的“叛出者”。精神分析的早期,能在梦的解析方面和弗洛伊德分庭抗礼的,非荣格莫属——套用古典文学的比喻,“天下有才一石,弗洛伊德独占四斗半,荣格得四斗半,天下共分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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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很重要,和阿德勒一起,在老弗爷开宗立派的年代里声名渐起。“不才在下”念大学的时候,一位瘦瘦的年轻女老师给我们讲精神分析,开头就是,话说弗洛伊德有两个弟子,大弟子荣格,二弟子阿德勒……当时浑然有一种听西游记和水浒一百单八将的错觉,由此可见学者们通俗化的努力,实在源远流长。


荣格和阿德勒确实是老佛爷最出名的两位早期的追随者。当然,他们后来都分手了,一别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可见分手了还是朋友,无论对什么人都甚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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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现在是名门大派,但一开始是从小社团做起来的。在老爷子渐渐有点声望的时候,他渐渐吸引了一些年轻人。这时候弗洛伊德把大家集合起来,搞了一个小组,每周一次小聚。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在世界上开枝散叶——说起来很有点传销组织不断发展下线的样子。总之,心理治疗和心理咨询江湖的第一大帮,犹如少林武当一般的巨擘的崛起,就是从这个小组开始。


小组的成员陆续有加入和退出,但是大致说来,主要是犹太人。下面这些名字您瞄一眼就行了:阿德勒、亚伯拉罕、费德勒、兰克……而荣格来自瑞士,是一位白人,本来是一名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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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那点事儿呢,大概是这样:荣格对潜意识很有兴趣,自己正在摸索,这时读到《梦的解析》,惊为天人,兴致勃勃的写信、交流、拜访。那个时候,这本书从初印时的惨淡经营中摆脱,开始发出烨烨光华,不少人因为读了这本书而拜入门下。据说荣格见到弗洛伊德本人之后,两个人一口气聊了二十个小时,都觉相见恨晚。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讲,真是“激情燃烧,基情满满啊”!如果你有一颗八卦的心,可以看一部叫做《危险方法》的电影,就集中演绎了弗洛伊德和荣格相爱相离的那些年,里边的事情大致不差,但把弗洛伊德演得一副老神在在,无比装逼的样子,并不符合事实。


弗洛伊德手下的那帮子人呢。


一来基本都是犹太人,不利于全世界推广。

二来很多人很笨,不得老佛爷欢心。好比一种教义刚出来的时候,最容易吸引愚顽者和极聪明的人,中间的大多数反而反应比较慢,这种道理是一样的。

三呢,有点头脑的,往往对潜意识啊梦啊怎么的,又不那么感兴趣,也不愿意谦虚地把自己当做“追随者”或“手下”,老喜欢自己嚷嚷,比如阿德勒这样的,恐怕迟早尿不到一个壶里。


荣格同志完美的规避了这些问题。白人、聪慧、对潜意识和梦深深着迷,因而暂时地也对弗洛伊德同志深深着迷。你看这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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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成天腻在一起,互相分析梦啊,分享心得啊,等等。弗洛伊德时不时说荣格是自己的“王储”,荣格同志也不时表达对弗洛伊德同志父兄般的爱意。但是,秀恩爱,死得快,实乃颠簸不破的真理。没几年他们就掰了。他们的爱情,sorry,情谊开始于对梦的共同爱好,分开,也是因为对梦和潜意识的理解出现分歧。好比我们看武侠或魔幻小说,一对恩爱夫妻,或一对师兄弟什么的,一起精研某部秘笈,相互启发,也越发投契。终至有一天,二人对秘笈的理解出现偏差,招数法术也不一样,开始还能相容,后来越说越急,终于处不下去了。


他们的分歧是啥样的呢?


简单说来,弗洛伊德的看法是:梦是故意骗人,必须刺破,才能发现那些小秘密。


荣格的看法是:梦很真实,只是我们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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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两种看法乍一看非常相反,但是考虑到他们都认为梦不是一下子能明白的,这种分歧就有点扯淡,充斥了形而上的色彩。虽然在理论上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复杂,但从俗人的眼光看过去,至少在解梦的方法上,他们其实差不多的。


弗洛伊德把梦分成显意和隐意,认为两者是不同的;荣格们说,梦没有这些分别,但是,如果不懂梦的象征语言,你还是弄不懂梦的真实意思——大家说,区别了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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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笑傲江湖》,你可能会觉得剑宗和气宗很无聊,进而认为那一拨华山派都是傻逼。但这样想也是过于简单化了。从技术上讲,剑宗和气宗都是“杀人技”,区别确实没那些大。但如果上升到意识形态,或者说“哲学”的高度,那他妈的就很重要了。“名不正则言不顺”,难道没听说过吗?精神分析这帮人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外行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他们自己争得面红耳赤,杀得血流成河。武林纷争、政局更迭、世界大战……不知道有多少争斗,是在整这些只有少数人才在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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