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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问题发生时,我们要给孩子讲道理吗?

王律 2024-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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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们需要给孩子讲道理吗?


之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叫《让别人去讲道理,我们来说故事》,其中说明了为什么我们给孩子讲道理常常是没有用的。


那是不是我们就不需要给孩子讲道理呢?别误会,并不是这样。我们讲道理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它既不共情,也没有画面感,因此不能唤起真实感受,再加上这个道理本身常常是不够有说服力的,不够透彻的,是一种停留在表面的大道理。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学家麦金农曾经发起过一项“创造性人格”调查,也就是调研特定领域内比如建筑师和作家里面最具有创造性的那批人,研究他们的共同点。麦金农发现,这些最具创造力的人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重点不是立规矩,而是“讲道理”。父母们会不厌其烦地解释规则背后的道德判断和价值观,告诉孩子这样做为什么是对的。而这恰恰跟现在许多家庭教育观念——立规矩比讲道理更重要——相反。

为什么“讲道理”对保护创造性那么重要呢?


因为“讲道理”是告诉孩子规则背后的“第一性原理”。当孩子理解了规则背后的道理或逻辑之后,就更容易将其内化并通过内在秩序来管理自己,而不必被迫遵守外在规则,这样就为发挥创造性节约了足够的能量,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二.讲道理的硬功夫


讲道理有两个前提,第一个是共情的立场;第二个是需要有画面感,能唤起真实感受,也就是将道理融在故事里。除了这两点前提外,纯粹从道理本身来说,道理怎样讲才能让人信服,我认为这是一个硬功夫。

例如,两个小朋友之间发生冲突,原因是李雷下课从过道走过,不小心撞到韩梅梅的桌子,韩梅梅的钢笔没有盖笔盖,滚落并摔坏了。于是韩梅梅认为李雷应该赔自己钢笔,而李雷认为自己是不小心的,不想赔,两人发生争执。

这是一个生活中十分常见的情景。作为老师或者家长,我们要帮助孩子解决冲突,而且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并且最好以后能自行解决这一类冲突,怎么办呢?


还记得程序正义吗,我们在处理冲突的时候,首先需要按照程序正义的规律把事情弄清楚,让双方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感受和看法,被充分倾听。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理。

要让双方都心服口服,当然就需要把处理方案背后的道理讲清楚。我们不能简单地告诉韩梅梅,李雷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应该大方点,自己再去买一支钢笔;或者告诉李雷,因为是你撞的桌子,所以应该赔偿韩梅梅;又或者告诉双方,你们俩都有责任,应该一人一半。这些理由都不足以让他们服气。

面对这一类冲突,我认为“科斯定律”中的一部分内容是一个很好的评判标准。


这部分内容简单说就是:“谁避免意外的成本更低,谁就负主要责任。”


1914年,美国一辆火车经过一块农地,这块农地的农夫种的是亚麻,他们把700吨亚麻堆在了铁路的旁边。亚麻放在这农地上,没有碍任何人的事儿。但是火车经过的时候,它喷出的火星把那700吨亚麻给烧了。于是,农夫将铁路公司告上法庭。

当时大部分的法官都认为铁路应该赔偿农夫,但是有一位著名的法官,他名字叫奥利弗.温德尔.霍尔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 ),这位霍尔姆斯法官就在判词旁边写了一个属于他个人的意见。他说:“虽然我们都认为铁路应该赔偿农夫,但是我们设想一下,如果铁路跟农夫的总收入总产出不能够达到最大的话,那么农夫可能是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什么意思呢?


如果说铁路公司要负全责,那么铁路公司就得采取这样或者那样的措施,来防止它喷出的火星烧亚麻。例如铁路公司可以在铁轨两边修墙,可以修隧道,可以将铁轨改道好让火车不经过这片农田。

但问题是,这些办法太贵啦,对整个社会来说,损失太大了。而如果农夫也要对此负责的话,那么农夫只需要将亚麻挪到距离铁轨远一点点的地方就可以避免这类意外再次发生。这样的话,整个社会的总体损失就会很小。

由于农夫避免发生意外所要付出的代价更小,更容易,因此农夫应该对此担负责任。这就是霍尔姆斯大法官的意思。


在这个视角下回到李雷和韩梅梅,要判断谁应该负主要责任,首先要判断谁避免意外更容易。


对于李雷来说,如果要避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要么就需要他每一次经过过道都时刻注意不要碰到桌子,但是这一点很难做到,因为过道就那么窄,而且过道里常常有不止一个同学在通过。要么干脆规定所有同学不许走过道,全都绕道走。

对于韩梅梅来说,要避免这类意外,她只需要每次用完钢笔,把笔盖盖上就行。


双方一对比,韩梅梅避免意外所要付出的代价更小,更容易,因此韩梅梅对这次意外应该负主要责任,而李雷不需要赔偿或者只需要象征性地赔偿一点点。


三.总结


如果我们希望一个道理能够让孩子心服口服,并且孩子能真正理解它,那么最好的做法是:1.站在共情的立场上讲;2.用有画面感的故事来讲;3.确保这个道理有足够硬核的内容。


(作者:王律~南岛客座咨询师,周四小组第13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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